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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收贵卖:汉宣帝设常平仓平抑物价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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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5 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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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根天子刘询之所以获得“宣帝中兴”,当然是有赖于对经济政策的适时调整,实行一系列整顿工商业、恢复农业生产的政策和措施。
针对汉武帝时期国家资本主义和官僚豪强集团的极大膨胀,以及对民间经济的抑制和破坏,在汉武晚年有意罢除兵锋、恢复农业生产的“轮台诏令”的基础上,还有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召开的盐铁会议导致的“罢郡国榷沽”之结果,亲政之后的汉宣帝立即认真总结汉武时期推行的各项经济政策的经验教训,并大刀阔斧地调整工商业官营政策,抑制既得利益集团的进一步膨胀,尽量采取文、景时期“与民休息”的休养生息政策,最大限度地减轻人民负担,也收到了十分显著的效果,为奠定政治中兴准备了良好的经济基础。
据史载,甫一上台的汉宣帝就继续加大力度奉行了汉昭帝时代的轻徭薄赋方针。比如说公元前73年,他即位的第二年,就大大方方地免除了当年的租税。同时针对遭受旱灾、地震、病疾的地区免除三年的租赋。而为了抑制垄断官营盐铁的诸多弊端,切实减轻百姓的负担,公元前67年,他便下令降低一直很高的盐价,次年(地节四年)九月又下诏:“吏或营私烦扰,不顾厥咎,朕甚闵(悯)之。盐,民之食,而贾咸贵,众庶重困,其减天下盐贾。”明确减少盐贾的必要性。也一定程度地抑制了官吏徇私枉法,贪污腐败的态势,有效地配合了“与民休息”的政策。
接下来,他又出台了一系列薄赋政策,在此引用一些历史研究者的历史统计:“公元前55年,他下令减少天下口钱。公元前52年,又下令减收全国百姓算赋钱,1算减30钱。公元前51年,又再次诏令免除当年田租。”可以说是配套齐全,出手不凡。
而在“轻徭”方面,也是做得有板有眼,能少就省。比如针对当时漕运所消耗的巨大人力物力,据说“仅从关东向京师运谷400万斛,每年就需用6万人的劳力。”这6万人的吃喝拉撒,本身就是一种巨大负担。基于此,汉宣帝大胆采纳大司农中丞耿寿昌的建议,积极改变漕运形式,也就是改在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等郡买粮,这些地方也基本能供给京师所用粮食。
经过了如此运输形式的改变,于是一下了就减省关东地区多半的漕卒,人民的徭役也得到了大大减轻。
在轻徭薄赋的同时,汉宣帝也大力抑制土地兼并,真正实现“耕者有其田”,让大家共同富裕。
在此之前,由于各地豪强兼并土地严重到了“富者田连阡陌,贫者亡(无)立锥之地”的地步,很多人想耕种致富都缺少最基本的元素,也就是耕地,所以给农业生产造成了很多困扰和阻碍。
基于此,上位之后的汉宣帝,为了平抑土地兼并之势,首先就要打击豪强的巧取豪夺,开展了一场也可堪称是“打土豪、分田地”的政治运动。关于这,我们也可以直接援引一些历史研究者的现成资料:“先后三次诏令把‘赀百万者’的豪强徙往平陵、杜陵等地,而后将其土地或充为公田,或配给无地、少地的贫民。”从而保证了“耕者有其田”政策的真正落实。
当然,仅把“占地不拉屎”的豪强土地没收送给农民耕种还远远不够,为了开源节流,多方联动,到了后来不仅郡国的公田也顺势借给了少地或无地的贫民耕种,甚至于连美仑美奂的皇家园林或苑囿,都可以无条件地献出来“退林还耕”,当作农民耕地,发展农业生产的决心,可谓是到了连自己的既得利益也要“改革割肉”的地步。而摆脱了豪强地主过度严苛盘剥的农户,在重新成为“国家编户”之后,立即迸发了“枯木逢春犹再发”的凶猛态势,各地生产立马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所以,在完成必要的“土地改革”之后,汉宣帝又不失时机地加强农业生产的指导和支援。一方面,除了派出农业专家蔡葵作为“劝农使”周游全国,提供即时的农业知识和农技支持;另一方面,还要求各级干部下乡蹲点,广泛宣传劝科农桑“大养其猪”的重要性,也就是把发展农业生产当作当时的首要政治任务。就在这种“全国一盘棋”的政治形势下,有效地扭转了“无农不稳”的态势。
经过朝野的一致努力,据史载,到了汉宣帝统治后期,国家农业连年获得丰收,四处是稻米莲藕,谷物堆满仓,顺便也创造了汉代谷物的最低价,是一个历史上肥得流油的中兴年代,国家经济十分繁荣。同时为西汉彻底打败匈奴、统一天山南北的军事行动准备了超强的经济基础和物质条件。
而除了让“耕者有其田”,汉宣帝的另一个伟大之处,就是真正实现“共富设想”的“平准法”,具体体现在边郡设立常平仓的瓜熟蒂落,把理论直接变成了现实。
这个怎么说呢?
大家知道,平准法”是由汉代著名经济学家桑弘羊创立的,在前文讲到的汉武帝的经济政策里,我们也曾专章介绍过。因为虽然平准法是一项很理想化的经济法律,如果能严格实行,应该是可以平抑物价稳定市场的。可惜这种过于理想的“国家资本主义制度”,根本不可能在以高度垄断为主要经济特征的封建社会里全面实现,而且一旦大规模应用于社会,便出现了灾难性问题,而且得到了历史实例的验证。 也就是说,正因为少了市场这只无形的手的有效调节,而作为经济管理部门的政府亲自下场玩经济,组成企业参与到市场管理之中,就涉嫌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而且其高度的垄断市场也很容易滋生欺行霸市行为,甚至于是动用国家机器来强行运转,这市场运行就会倾向对政府有利的一面。 而且从“始作俑者” 桑弘羊的经济角色来分析,他是汉武时代最著名的“搞钱高手”,汉武积极财政政策的积极推动者。所以,很多的时候,他却更像是一个为皇帝搞钱的“圣手”,除了通过“盐铁专卖”等高度垄断的经济措施疯狂与民争利,让皇帝的口袋因此而立马涨成猪头,肥得不能再肥,基本上要真正实行平准法让利于民,是比较难操作的事情。 这事,直到汉宣帝时代,才有了最切实的小规模试验,那就是《汉书·食货志》记载的汉宣帝时代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在边郡实行常平仓(官方仓库)的成功例子。故此,前文才说“把理论直接变成了现实。”
那是汉宣帝五凤四年的正月,“耿寿昌请于边郡皆筑仓,谷贱时增价而籴,贵时减价而粜,名曰‘常平仓’”。也就是说,当时的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向汉宣帝奏请在边郡皆设立常平仓,通过“贱收贵卖”来平抑物价,以供给北部边防之需,同时减省转输漕运之费,切实减轻人民负担。
关于这项政策的实施步骤,前文我们已经说了汉宣帝在“轻徭”方面的做法,那就是减省转输漕运之费,汉宣帝大胆采纳大司农中丞耿寿昌的建议,积极改变漕运形式,也就是改在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等郡买粮,这些地方也基本能供给京师所用粮食,而且甚至可将漕卒的员额减省一半。与此同时,耿寿昌又奏请将海租(水产税)增加三倍。
对于耿寿昌的奏请,以前就曾有赵充国提出在金城郡局部实行,而为什么在时隔七年之后汉宣帝才接受耿寿昌的建议,并把实施范围由金城一郡扩大到整个北部边郡呢?
这个,皆因时势切合、机缘成熟是也。
也就是说,到了汉宣帝时代,经过西汉这么多年来的“与民休息”,当时的国家粮仓,已经是充裕到了足够支撑这个庞大的“贱收贵卖”来平抑物价计划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当时由于谷物太多谷价处于长期低迷状态,所以客观上也为“平准法”的实施准备了必要和充分条件。
因为前文我们就已经介绍到了汉宣帝统治后期,农业生产连年丰收,“四处是稻米莲藕,谷物堆满仓,顺便也创造了汉代谷物的最低价,是一个历史上肥得流油的中兴年代。”也由于谷物多且价格低,正如某些历史研究者所说“这两项条件的完备使得常平仓的设立具有了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意义,一旦正式施行,成功的希望便有了相当的把握。”
尽管当时出于某种利益博弈,也有一些不和谐的杂音,比如御史大夫萧望之以“阴阳之感,物类相应,万事尽然”为由,又假定耿寿昌之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就是博取政绩,为此可能是“费钱二万万余,有动众之功,恐生旱气,民被其灾”,得不偿失,所以大唱反调。
也正是雄才大略的汉宣帝力排众议、一锤定音,爽快地批准了耿寿昌的建议。
当然,能干的耿寿昌也没有让十分信任自己的汉宣帝失望,因为他的实施方案很快奏效,随着漕运改革使漕运之费的大幅度降低,也为在边郡各地筑仓储粮准备了很好的运输条件,也使“常平仓”这种“平准法”的具体物化事物应运而生。
而“常平仓”的主要功用,当然也就是之前提过的“贱收贵卖”概念的最终落地。通俗来说,也就是国家仓库在谷物大量上市谷价低迷时以高于市场价的价钱收购粮食,而谷物歉收价高时则降价卖出,以达到平抑调节谷价的目的。
所以常平仓的设立,也正是正式形成于汉武时代的常平仓制度的很好落实,意义重大,此后历朝历代都效而仿之,成为了既有市场调节也有社会救济功能的政治经济兼收的独特制度,最终也形成了中国特色的粮食储备制度,更是对世界储粮制度的一种开创性贡献。
正因为常平仓以国家公益形像示人、是以国家的财力为坚强后盾,通过市场调节和社会救济手段来达到稳定谷价,避免对农民利益的伤害,同时又可以为国家的粮食储备提供有利条件,可谓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当然是一种很好的国家制度。
这正如某些学者所说,中国古代社会之所以能保持长期稳定,甚至于与“常平仓制度”的确立和实施有很大的关系。
基于这样的认识,汉宣帝时期设立的“常平仓”可谓是意义重大,就因为它是建立在比较合理的价值规律之上并具有明显的社会调剂功能,兼顾了个体农民和全社会的利益,避免了“谷贱伤农”和“谷贵伤民”的两个极端式的恶性循环,稳定了粮食市场,同时有了社会救济的功能。因为常平仓的储粮备荒功能,“手里有货,心中不慌”,可以在农业歉收或发生自然灾害时,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而边郡仓廪充盈又对边防后勤建设及军心稳定十分有利,从一定程度上对巩固封建政权起到了积极作用,符合人民群众的利益和愿望,因为民众得到实际好处,那么对封建统治的反抗就会大大弱化。
当然,前文也说过,平准法是一项很理想化的经济法律,在高度垄断经济为主要特征的封建社会根本不可能严格实行,尤其是在封建乱世和末世的时候,更是要走样,或且就干脆停止。
据史料显示,到了汉元帝时期,就有人建议废除曾对平抑物价起很大作用的“常平仓”,就因为它“与民争利”,扰乱了市场正常物价,甚至是欺压市场,从当初的“经济稳定剂”变成了经济毒药,连陡有其表也懒得装了,此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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